你的名字

[归秋]东风夜放

寒风何如:

*三轮车 


*双向暗恋+酒能乱性

—————


 秋水师兄不胜桮杓这点,归一是知晓的。


 但不擅长到如此地步,却是在意料之外了。


 老板娘拧着自家掌勺的丈夫耳朵,掐着嗓子就骂:“你个傻的,也不提醒提醒两位道长,瞧瞧人家被你害的……”


 那憨厚的汉子也不管自个儿被拧红的耳朵,总归这婆娘不会真的下狠手。只是充满歉意地看向客人:“实在不好意思啊,小店的桂花米酒汤圆,酒酿都是自家做的。闻着香甜,后劲儿却大,只是这位客官的酒量……哎,要不要我再给您饶一碗赔罪?”


 “……咳,无妨,我尚能自持。”


秋水揉了揉眉心,极力维持着全真子弟在外应有的体面和端庄,慢慢数出了两碗汤圆的银钱,一枚枚排在桌上。若是忽略他此时泛着醉红的双颊耳尖,还有明显慢一拍的反应,倒是与平日里无甚区别了,“店家手艺果真一绝,承蒙招待……在下便不再多作叨扰了。” 


起身时一阵头重脚轻,纵是秋水反应再快,此时也有些稳不住身形。电光石火间,归一极快地扶住了他的侧腰,甚至无人看清他是何时动作。这一扶极有分寸,正巧帮人站稳,却又不至于失了尊重,教人半点毛病也挑不出。


 “归一师弟,我虽不胜酒力,但尚不至于摔了。”秋水只觉得有些好笑,但既然有人愿做这人肉拐杖,那他便顺水推舟,胳膊索性压上了师弟肩上那团狐裘,分去了大半体重。额头靠着小臂深深呼吸几回,直到知觉回到双腿。再抬首拉开距离,唇角仍挂着抹不变的笑意。


 归一却是不信,微皱了眉道:“师兄当真无事?” 


秋水拿起靠在桌边的两柄油纸伞,递了一把笑道:“自然无事,难不成要师兄在此为你演示一遍天罡北斗阵的起手式,师弟才肯相信?雪下大了,先回客栈吧。” 


“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
归一撑开伞,确认眼前这人的确只是微醺后,方才跟着走进了漫天雪幕之中。 


区区冬雪,显然挡不住元宵夜的热闹。盏盏花灯沿着屋檐货摊挂将过来,争奇斗妍,火树银花,一路延伸到视线的尽头。人来人往,摩肩擦踵,这是芸芸众生皆能获得的,凡俗的幸福。欢乐的气氛感染着所有人的情绪,纵是道心坚定如归一,眼里亦含着淡淡的笑意。


 “此间飞雪,与终南果真有别。”秋水微微仰首,好巧不巧,接住了朵飘落的雪花。细小雪粒实在脆弱得很,停滞那一瞬便消融殆尽,唯余微微颤动的晶莹水珠,堪堪缀在纤长眼睫之上。手中风灯明灭,在术法的护持下长燃不熄,静静抖动着一团温暖的光晕。


 “嗯?师兄何出此言。” 雪便是雪,何来差异?归一停了步子,看向身前收伞伫足的师兄,颇有些困惑。


 半晌沉默。


 寒风倏忽凛冽起来,卷挟着越发张扬飞舞的雪片,自两人中间呼啸而过,招惹得衣袂翻飞。雪锋苍白,生生隔断了归一的视线,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 


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骤然模糊了景状,商贩叫卖声亦是远隔千里。五感似乎敏锐却又迟钝起来,忽视了远空升起迸溅的璀璨烟火,街边琳琅满目的绚丽花灯,离了长辈怀抱四处乱跑欢叫的孩童,甚至是一不小心戳脏他衣袍的糖人画……


 ——却能记得方才扶住秋水侧腰时的手感,还有萦绕他吐息间淡淡的米酒甜香。


 师兄的身形过于单薄了,他心中莫名酸软起来,陡然升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怜惜。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,剑者突然不知所措。 


归一不自觉紧了紧伞柄,向前迈出一步。 


足音微响,秋水似有所觉,愣愣地回过头来望他,猝不及防,便撞进了对方眼底。他眼中藏着终南山巅千年沉静的冰雪,转瞬即逝,尽数融化在了温和笑意之下。 


雪自然是无差的,不过是心境之别而已。


 “随兴而发罢了,走吧。” 因着酒劲而略显无力的手指正要重新撑伞,却为另一只手按住了——是归一。 


秋水说不出话来,他的心境清明万分,脑内却混沌一片,索性顺着本能,走进了那人的伞下。


 与之并肩而行。




 归一看着秋水,头一回觉得有点难办。


 那店家说的不错,他家的酒酿,的确是后劲惊人。 


若说走在街上的秋水,还能持得住端庄一词,那此时这个单手支颐、另手扯着师弟衣角的秋水,便是全然顺从内心意愿来行动了——又或许酩酊不过是个借口,真正放纵了本能的,哪里是区区桂花酒酿,分明是埋藏太久的求而不得。


 师兄曾经教导过他,若是想要看透一个人的心思,最好的方式,便是直视他的眼睛。


 人群间蓦然回首的那一眼,藏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。那时候气氛实在温柔得恰到好处,教人来不及再于心上设下围墙。过往内敛而压抑的情绪脱了禁制,争先恐后地奔涌出来,纷纷扬扬落在了眼底,就仿若千尺深潭之中,倒映了满目的星辉。 


相知多年的后果,便是在眼神交汇的瞬间,两人皆洞悉了对方的感情。而这一眼太过于惊心动魄,以至于只刹那就各自转开。 


求而不得自是煎熬,而自知这煎熬永无止境,便也当做了是修行。


 但……如若得知,两人皆受着同样的魔障呢?


 心有魔障,那破了便是——归一向来是如此行事的,直来直往,坦荡光明。


 于是他拨开了衣角,顺理成章握住师兄的手,用上了不小的力道,似是要确定着什么。


 “你留下吧。” 


秋水叹了口气,结束了这漫长的对峙。


下文走评论链接。

评论

热度(525)